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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在时间里

2018-02-08 16:24  来源:未知           

我的老家把灯笼叫做“灯篓”,二十六,挂灯篓。迎年,挂的是自制的纸灯篓。

灯篓一亮,新年粉墨登场。像脸上涂了油彩的角儿,华丽得让人不敢相认。夜晚,站村街上一望,家家门前泊着一片光,好像一个幻境。纸糊灯篓有薄脆感,纸流苏迎风一飘,簌簌作响;但灯光被一围彩纸含于怀中,滤去尖锐,透出的是熹微般的混沌,倒是一种华美的浑厚。

人在这样的光芒下,出出进进,头上顶着一摊儿初雪霏微般的朦胧;时空就多出来一种模糊感,温润,柔软。新年,好似全身心都能接触到,可看、可听、可嗅、可感、可触摸。

每年腊月二十五六,我爹会把杂事放下,一心一意,琢磨新年的灯篓。我家的灯篓大都用高粱秆扎骨架,麦面搽糨糊,把五彩纸,细细糊在灯架上;绞一把彩纸条儿,粘在灯篓底部做流苏。最后,灯泡从上口系进去。一按电门,啪,彩光流泻一地。

为显新年之“新”,我爹选的纸会跟往年区别开来;昨年用粉的,今年就用大红的;昨年用红的,今年就用翠绿的,或鸭黄的。颜色不同,形状也有变化:去年长圆的,今年就糊个六角形;今年是圆,明年可能就换成了方的。

有年,我爹心血来潮,要用木头插架,隆重做一个不同以往的灯篓。他借来了木匠姑父的全套工具,尺子,锯子,刨子,锉刀,凿子,砂纸……我娘见了,戏谑道:“呵,这样子,是要大干呀?”

我爹也不应答,兀自哼着小曲儿,踩着一条板凳“咯吱咯吱”锯他的木头。

半晌儿,我四姑过来,见我娘在厨房里忙得天翻地覆,就揶揄道:“兄弟,他妗子忙年忙成一团影子了,你还鼓捣这个,是顶吃啊还是顶喝啊?”

我爹嘿嘿一乐:“吃也不顶,喝也不顶,顶亮儿!”

我娘听见,从厨房里探身说:“嗨,他姑,管他干嘛呀?不喝酒不吸烟的就这么个爱好。过年哩,就权当让他高兴高兴呗!”

那年,我爹制了一个方形灯。木头间打了榫头,留了卯眼;接合在一块儿,浑然一体。我姑父看了,评价道:“虽说不太密实,第一次上手,做成这样,很不错了!”

年,被灯篓的彩光涂脂抹粉地美下去,直到彩纸被风恶作剧地撕裂一个口子,被斜飘的春雨渐渐润湿,绽裂;那时灯笼取下来,新年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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